第1302章 因果之主的感應
鎮妖博物館 by 閻ZK
2023-2-1 21:21
女兒……
這兩個字就像是壹柄劍壹般地出現了,而後像是裹挾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壹樣,橫砸而來,將青衫龍女心底的某些東西給劈碎,斬裂了,壹陣陣心神粉碎般的感覺,幾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
那位青衫龍女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下來。
蒼白地帶著幾份讓人心痛的透明感和虛弱。
黑色的眸子裏面恍惚了下。
他們知道,並非是這位龍女不知道如何反擊。
而是那壹瞬間,她自己要選擇放棄了。
縱然是在祝融的鼓勵和灰袍男子在側的情況下,已經說出了往日那清冷性格絕不會說出來的話,但是此刻天女口中這壹句話,卻仍舊讓她不能夠再度開口了,讓她垂眸和退縮的,並非其他,正是其性格深處的驕傲和自我。
絕不可能為了其余放棄自我的秉性。
不可能說的。
不可能說出那些諸如‘縱然有女兒又如何,便是妳們已經成婚,我若要,當可以搶奪過來’這般蠻橫的話語,青衫龍女本來就只是清冷自矜自傲的性格,今日已經是破例到了極限。
仔細想起來,漫長歲月,偌大蠻荒山海。
自己竟然只和那道人開過些許玩笑,便是彼時的玩笑也如同起舞。
未曾步步緊逼,而是帶著壹種余裕般的旖旎進退。
此刻回憶當時玩笑話語,明明不久之前,卻已經恍然如夢壹般了。
她身上那種淩厲的銳氣只是眨眼之間就已經散去了個幹凈,只余下了壹身青衫幹凈磊落的氣息,她抿了抿唇,道:“……如此麽?那今日是我……”叨擾了三字還沒有說出來,燭照九幽之龍的右手已經擡起,按下。
氣機渾厚,將其話語鎮住,也順勢將其心神晃動鎮住,按下。
燭九陰平淡註視著眼前的少女,道:“女兒麽?”
他按住青衫龍女,淡淡道:“既如此的話,那麽壹切的話語,就等到了妳那女兒,還有衛淵來了之後再說吧……畢竟,今日尚且不是那最大最重要的時候。”
呼——
有著松了口氣的幻聽聲音。
這屋子裏面壓抑的氛圍剎那之間松緩下來。
那些本來最是嘴巴靈活,腦子靈光,才被挑選出來作為迎接賓客的狐族們只覺得險死還生壹般的錯覺,後背早已經是汗出如漿,恨不得立刻仰起頭來大口喘息呼吸著新鮮空氣,但是難受的卻是,哪怕是這個時候都不能夠自由呼吸,擔心過於恣意,失了體統,反倒是惡了眼前這位大神。
現在女嬌和契都不在。
禹王正要開口說,可以可以,咱們現在先不用這麽緊巴巴的。
不用這麽針鋒相對,等到阿淵回來了,把這些擔心交給阿淵就好,交給阿淵就好。
拜托妳了!
七天之後的阿淵!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那邊白發衣冠如雪,面容冷峻的少年卻擡眸。
非但沒有收斂氣機,反倒是氣息越發地瘋狂暴虐。
開口說話的時候,嗓音清冷。
“妳說爭鬥,便是爭鬥。”
“妳說收手,便是收手。”
“燭九陰。”
“妳覺得妳是誰?”
剎那死寂!
就連禹王的腦袋都像是被抽了壹下子,嗡嗡的。
白衣少年徐徐起身,右手白皙修長,按在壹柄法天地方圓的厚重長劍劍柄之上,眼底的眸光幽深,泛起燦爛的金色,伴隨著其起身這個動作,剎那之間,氣息狂暴渾厚,幾如同汪洋大海壹般地湧動升騰起來。
對面今日所做,幾乎就是在為難玨。
而陸吾奉行的,不過是以壹換壹。
對我有禮則還之,待我以惡則還之,不是只有青衫龍女是有人在乎和保護的,我昆侖雖然遭逢大變,險些雕零,但是卻也還沒有死絕。
仍舊是西極天柱,四海八荒千山萬水之祖脈。
剎那之間,燭九陰和陸吾之間的氣息碰撞幾乎化作了實質性的海洋,盡管兩者都收斂著沒有讓自身的力量徹底爆發開來,卻仍舊是給與旁人巨大無比的壓迫力,幾乎喘不過氣息來。
燭九陰平淡道:“要打嗎?”
陸吾看了壹眼想要勸說的禹王,右手扣著劍,淡淡道:
“放心,不會讓妳難做。”
“我們出去打。”
最後壹句話是對燭九陰說的。
禹王的嘴角抽了抽。
出去打?
這叫做不難做嗎?!
等到了阿淵回來,感應壹下周圍的暴虐氣息,肯定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到時候自己要怎麽對他說?啊,不好意思啊阿淵,在妳訂婚之前幾日,有兩個人打起來了,打得賊兇,拉都拉不住?
禹王眼前發黑。
這事兒哪怕是以他的莽夫直覺都知道實在是不地道。
但是在不知道該怎麽去做,不知道該怎麽去解決這個棘手問題的困境沖擊之下,禹王的大腦陷入了超載模式,而後顯而易見地過載了,因為他的大腦由於無法處理這樣級別的問題陷入卡殼和大片空白,而後甚至於浮現出壹個沖動——
算了,麻了,毀滅了。
反正是沒有辦法解決。
幹脆參與其中好了,兩個道果打架啊!
這個是多難得的機會!
禹王臉上浮現出了‘我逐漸理解壹切’的爽朗笑容,而後——
放棄了思考。
腦子?那是什麽東西啊,哈哈哈,不知道啊,妳知道嗎?
但是燭九陰卻忽而開口,某些話語只有陸吾聽得了,讓祂的神色微微壹滯,旋即皺眉,那雙金色眸子註視著眼前神色漠然的燭九陰,遲疑不定,只是周身的氣息卻是緩緩地降低下來,沒有了先前的暴虐霸道。
最終手掌從那柄劍身上送開來。
陸吾沈吟之後,道:
“妳說的,果然是真的……?”
燭九陰平淡道:“是真是假,七日不到,妳自然知道分曉了。”
陸吾垂眸,方才燭九陰以傳音之法,告知了祂七日後將會有壹樁大事情,是壹場浩然大戰,堪稱是千古以來無雙的大戰,若是有心思的話,就不要在今日耗費太多的精氣神,而應該去嘗試構築地脈,轉移昆侖,在此塗山青丘之國裏面構築屬於自己的秩序基礎。
如此可以在七日之後發揮出更大的效果。
至少可以庇護得此界眾生,不至於被那壹場大戰余波席卷。
單純的大戰危機,陸吾或許會不在意。
但是作為曾經從最弱之生靈,壹步壹步走到了最強的陸吾,對於燭九陰後半句話卻是很在意,若是提前壹步準備的話,以其道果特性,或可最大程度地庇護蒼生,不受到大戰余波席卷。
於是沈默之後,最終還是將劍放下,那般洶湧澎湃的力量也收斂了。
“希望妳說的是真的。”
“否則的話,便是兩次了。”
陸吾嗓音低沈。
而燭九陰平淡道:“無妨,此事未了,事情結束之後。”
“我也要領教壹下,昆侖的權能。”
對於此,陸吾只是冷哼了壹聲,不曾再多說。
其余狐族只覺得壹身的冷汗出了,沾濕了衣裳,又被顫抖著震幹了,雖然不知道為何這兩位大能放下了交鋒的心思,但是目前看來,總算是短暫地平復下來,或許他日還會爆開,但是那便是他日的事情了。
總算今日,可得安眠。
只是還沒有怎麽樣,眼前壹花,就盡數昏厥在地。
燭龍緩緩收回右手。
卻是壹瞬間將這些旁觀者的記憶給清洗了去。
作為燭照九幽之龍,不願意青衫龍女方才之失態為這些塗山氏中人所見,而後便已攜青衫龍女獻離去,去了塗山氏青丘國中,為了來往賓客準備的客房之中。
昆侖壹側,也是在和禹王,女嬌寒暄片刻之後離去了。
只剩下了女嬌和禹王面面相覷。
“……淵的女兒?”
他們對視,而後整齊劃壹道:
“怎麽可能?!”
……
遙遠之極,龍虎山下。
自無盡因果汪洋之中走出的黑發道人,正在嘗試重新接受因果。
以及掌握這沈睡千年,構築大夢之後稍微顯得遲滯的身軀真靈。
忽而微微壹怔。
下意識擡眸看向遙遠壹側,只是稍微辨認便可以知道,那是塗山的方向,而壹側的青衫文士也隱隱有所感覺,也在緊隨其後擡起頭來,看向那個方向,而後瞠目結舌,瞪大了眸子。
“這,這,這是?!!”
“這麽多直指著妳的因果?!”
青衫文士脫口而出:“妳犯什麽事情了?!”
眼前這黑發道人是因果之主。
而此刻,自那塗山氏的方向,竟然有壹層壹層巨大無比的因果。
仿佛長河壹般,朝著衛淵的方向蜂擁而來。
衛淵茫然,亦是疑惑。
塗山難道發生了什麽和我有關的事情麽?
旋即下意識也擡起手,伸出手抓向那因果。
壹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