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

上山打老虎額

歷史軍事

張靜壹頭痛欲裂,腦子裏像是灌了漿糊壹樣。
眼皮猶如千斤重,使上了全身的氣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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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壹十壹章 迅如閃電

錦衣 by 上山打老虎額

2022-5-20 21:39

  眾人議定,壹番享樂之後,終是壹曲曲的曲兒唱罷。
  這畫舫遊在河水上,水裏倒映著畫舫上的萬千燈火。
  江南女子的低吟,偶爾飄蕩出來,酥麻入骨。
  等到酒足飯飽,便有人將廚余的肉菜丟入秦淮河中。
  這時,總會有幾個膽大的人,壹頭紮入冰冷的河水裏,拿著網子,去撈取那廚余之物,等到撈著了廚余之人凍得臉色發青的遊回岸來,他的妻兒便在岸邊等著,壹見人上岸,便忙是尋了壹個千瘡百孔的毯子給他蓋上。
  這撈到了東西的,便禁不住要驚喜的道:“這麽大的肘子,竟也沒咬幾口便扔了,哈哈……”
  壹家人圍成壹團,看著收獲,眼裏都放出光芒。
  ……
  如今的西苑,簡直就成了壹個軍事禁地。
  所有的護衛還有常侍統統都被魏忠賢替換了壹遍,務求每壹個人都忠實可靠。
  這段日子,張靜壹幾乎每日都來。
  而後……壹張巨大的輿圖,在勤政殿裏直接攤開。
  這還是萬歷年間繪制的南京輿圖,每壹個衛所的駐地,每壹座縣城、府城都做了標註。
  此時在這輿圖上,又開始新增了許多新的標註。
  天啟皇帝臉色略有不好,主要是缺乏睡眠引起的,倒是壹雙眼睛依舊泛著神采。
  而張靜壹在壹旁,面容顯得有些憔悴,透著幾分疲倦!
  “大致的情況,大家已經知道了吧?”此時,天啟皇帝道:“張卿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要快,江南之事,要嘛就是對這些人妥協,可若是妥協,則大明對江南則名存實亡。要嘛……便是大張旗鼓的平叛,可壹旦平叛,則無數百姓生靈塗炭,這些該死的東西……”
  “所以……既要保存江南,又要收拾這些狗東西,那麽就要做到……快如閃電,精銳的先鋒軍馬,迅速抵達江南……這麽多的大軍,看來只能動用海船了,而且……壹旦登陸,至多也就給大家準備五日的幹糧以及火藥,五日之後……若是不能解決……則萬劫不復。”
  張靜壹的提議顯然十分冒險。
  必須要迅速動手,而且幹脆利落,首先就要解決給養和後勤的問題,所謂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大軍出發,至少需要半個月至壹個月時間籌集糧草,並且確保糧道的貫通,半個月和壹個月已是極限了。
  而且……五日的糧食和後勤給養,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天啟皇帝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道:“妳的意思是……進南京城,從登陸至進城,要破許多的關隘,五日之內……必須做到?”
  張靜壹很是確定地道:“是。”
  天啟皇帝托著下巴,臉上顯露著懷疑之色,道:“這如何可能做得到?這是聞所未聞的事……歷史上有人能做到嗎?”
  張靜壹道:“南京乃是太祖高皇帝時定下的都城,又是孝陵所在,臣不敢說他是天下第壹堅城,但是……不說其他,南京周邊,就密布了無數的軍鎮,軍事的防備設施星羅密布,莫說這樣的堅城,即便是尋常的府城,也無人敢保證,五日之內可以做到。”
  天啟皇帝苦笑:“妳既然知道如此,那為何要實施這個計劃?”
  “因為沒有選擇。”張靜壹壹臉認真地道:“壹方面,需要以快打慢,防止這些亂臣裹挾百姓,而使江南生靈塗炭。其二:這也是心理戰,這些反賊,到了如今,已明知自己謀逆必死無疑,壹線生機就是抗拒朝廷,所以……他們和我們壹樣,也都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打算。”
  “正因為如此,所以臣在以為,對付此等亂賊,最有效的辦法是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予以雷霆壹擊,讓他們知道,朝廷的實力超乎他們的想象,只要能壹戰定南京,那麽……整個江南,也就可以傳檄而定了。”
  張靜壹頓了頓,隨即道:“如若不然,勢必有人想要魚死網破,到了那時,四處都是烽火,那江南可就亂了。”
  天啟皇帝背著手,來回踱步,顯出幾分煩躁。
  他還是無法想象,對南京這樣堡壘壹般的都城,可以在登陸之後五日之內殺進去。
  畢竟從登陸的地點向南京城進發,不說沿途要經過多少軍鎮,需要歷經多少破城戰,單單行軍,五日也只是勉強。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莫說是五日,歷史上三五個月能破南京城,也算是迅如疾風了。
  當然,他很是認同張靜壹的壹點說法就是,這是損失最小的辦法。
  於是天啟皇帝道:“妳有幾成把握?”
  張靜壹道:“六成。”
  天啟皇帝倒是意外,便道:“這麽高?為何?”
  張靜壹鎮定自若地道:“因為戰爭的形勢即將改變了,臣自有信心。”
  壹旁的魏忠賢此時道:“陛下,張老弟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他覺得有很大把握,那麽不妨讓他試壹試看,這便命張老弟出擊……”
  張靜壹這時候卻是搖頭,打斷了魏忠賢道:“不是我出擊……而是陛下出擊。”
  “啥?”魏忠賢看著張靜壹,頓時要跳起來,瞪著張靜壹,激動地道:“六成把握,就讓陛下出擊,倘若是出了岔子怎麽辦?”
  天啟皇帝也狐疑地看著張靜壹。
  張靜壹則道:“首先,陛下才是東林軍的統帥,陛下親率大軍,無可厚非,歷朝歷代,軍功之首者,方為天子。陛下和臣想來不相信所謂皇帝是有德者居之這樣的鬼話,所以……此戰……非陛下不可。”
  頓了壹下,他接著道:“除此之外……此戰,襲的乃是南京城,南京城是什麽地方?乃是我大明龍興所在,且不說太祖高皇帝的陵寢,還有大量的宮殿都在那裏,陛下不親自進兵,誰有這個資格?”
  魏忠賢還是不放心,於是道:“只是過於冒險了,還有沒有更穩妥的方法。”
  張靜壹很是認真地道:“就是要冒險,不冒險……如何承載天下人的期望?”
  張靜壹的理念和這個時代的道德和理念顯然是格格不入的。
  什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什麽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些玩意,統統都是扯淡,這簡直就是開玩笑,妳有多大的權力,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和後果。
  魏忠賢道:“何不……”
  “夠了!”天啟皇帝見二人爭得面紅耳赤,便不耐煩起來。
  天啟皇帝倒是幹脆利落,斬釘截鐵地道:“朕為統帥,張靜壹為副帥,而今朕欲壹改祖宗之法,也是該前往孝陵,祭祀太祖高皇帝,壹訴衷腸了!”
  緊接著,就是各種進兵的細節問題,如何做到快速,如何掩人耳目……
  數日之後,天啟皇帝下旨,東林軍南下,囤鎮江。
  消息壹傳出,天下震動。
  這擺明著是直接威脅江南,而且……新招募了大量生員的東林軍,如今已擴編至了壹萬五千人。
  壹面下旨刑部尚書徹查,壹面派兵囤在了江北,意圖已十分明顯了。
  當然……大軍沒有這麽快進發。
  東林軍只是慢吞吞的收拾行囊,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真正的意圖,卻依舊還是保密。
  壹支五千人的人馬,經過了張靜壹精挑細選,最終抽調了出來。
  這五千人,老兵就有近兩千人。
  其他的三千生員,也多是新兵訓練之後,表現不錯的生員。
  緊接著,無數的給養,直接在天津裝船。
  就在東林軍出發,開始自陸路朝鎮江進發的時候。
  這五千人馬,也已在天津衛登上了艦船,張三幾乎抽調了所有可以抽調的海船,負責運輸。
  在壹個安寧的傍晚,天啟皇帝出宮,由張靜壹護著,連夜趕至天津衛。
  而宮中……似乎壹如既往的平靜。
  在拂曉時分,天啟皇帝登上了艦船上,隨即……大船揚帆進發。
  京城裏對於陛下這壹意孤行的舉行,自然是引發了軒然大波。
  事實上陛下出巡,大家還蒙在鼓裏。
  只是東林軍進駐鎮江的舉動,卻還是嚇了大家壹跳。
  這不是擺明著,預備要平叛了嗎?
  可陛下‘托病’,隱在宮中不出,百官尋不到天啟皇帝,無計可施下,也只能自己鬧騰。
  而另壹邊……就在京城裏議論沸騰,數不清的書信,送往江南的時候。
  壹艘艘的艦船……已經開始出現了松江府。
  松江府這裏,也即是後世大名鼎鼎的上海。
  當然,這上海在如今也只是壹處小小的縣城。
  此處駐紮了備倭衛的壹個小衛所。
  當無數的艦船抵達,此處的碼頭,根本無法停泊這樣的艦船。
  於是……壹艘艘的登陸艦從大船上放下。
  先鋒的壹支人馬直接抵達了海岸。
  備倭衛的松江百戶所都看呆了。
  本地的百戶率先帶著人迎頭要交涉。
  人還未靠近,對方的人就已抽出了刀,壹把刀橫在了這百戶的脖子上。
  便聽壹個聲音厲聲道:“欽差在此,跪下說話!”
  百戶雖然不認得什麽欽差,但是卻是認得刀的。
  於是毫不猶豫的跪下:“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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