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世富貴

安化軍

歷史軍事

  穿越到北宋仁宗年間,金榜題名,卻因為得罪太後,被打發到嶺南為官。從邊疆小官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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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京城故事

壹世富貴 by 安化軍

2018-6-29 15:22

  “徐官人,沒想到在這裏見到妳!”
  正在徐平與段雲潔兩人尷尬沈默的時候,壹個燈籠挑過來,傳來壹聲問候。
  徐平回頭壹看,原來是壹個宮裏的小黃門,隱約認識,好像是隨在石全彬身邊的,忙站起身來道:“今日牛馬市裏公幹,天色晚了,隨便在這裏用些便飯。”
  小黃門上來行了禮,口中道:“官人好眼光,這處小店雖然小,但食具清潔,菜蔬可口,就是宮裏也有不少貴人喜歡呢!而且呀,這裏的菜色好多都是嶺南口味,官人在邕州多年,想來應該喜歡。”
  徐平這才註意到,店裏下酒的小菜大多都是自己在邕州熟悉的菜式,而且有好多樣還是自己依照前世記憶制作出來,帶有自己明顯的印記。
  不過徐平粗枝大葉的做法如何比得過段雲潔的巧手,這店裏的小菜雖然簡單,卻做得極其精致,讓人壹看就覺得舒服。
  徐平心中嘆了口氣,看了壹眼段雲潔。
  段雲潔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對小黃門道:“顏閣長,今天要點什麽?”
  小黃門掏出壹張紙來:“我這裏有單子,段姑娘照著單子來說好,銀錢壹會算妳。”
  段雲潔接過單子,轉身進了店裏,給小黃門準備菜色。
  這裏離皇宮後門不遠,經常有皇宮裏的人到這裏來采買些小玩意和小吃。上至皇後貴妃,下至宮女內侍,都對市井裏的東西感興趣,這壹帶店家的生意相當興隆。
  石全彬在宮裏兼著提舉皇後殿的差事,這個小黃門是他的手下,應該也是服侍郭皇後的,就是不知道出來是給皇後買還是給自己和小宮女買。
  皇宮裏的事情徐平也不好打聽,見天色已經不早,那邊公吏也已經吃喝得差不多,與從店裏出來的段雲潔打聲招呼,低聲說壹聲:“我得閑再來看妳。”便帶著手下眾人告辭離去。轉過街口,李田帶著牛馬行的人與眾人分別。
  行了並沒有多遠,就看見幾個大漢迎面走來,還有兩個面相兇惡的跟在幾人後面,壹邊走壹邊罵:“周垂安,妳鼻屎大個官,也敢拿著雞毛當令箭!爺爺剛從廣濟軍回來沒有兩個月,妳就敢再把我調到亳州去!哪個不知道邕州獻俘會有賞賜?妳敢眛了我的?”
  前面幾個人只是向前走,也不理兩人。
  那兩人卻不肯罷休,壹直跟在後面叫罵不休,越罵越是不堪。
  王恪拉了拉徐平:“這些好似是皇城司裏的禁軍,我們躲開壹些。”
  兩人帶著公吏讓到路邊,徐平低聲問王恪:“既然是禁軍,怎麽當街吵鬧?還是在皇城邊上,不怕巡邏的人把他們捉進開封府去!”
  王恪嘆口氣:“罷了,誰跟他們置氣?像那兩個人,怕是驕悍難制,沒見他們的上司也只當沒看見他們?聽他們罵來罵去,無非是要在獻俘大典前把人差出去。”
  “差出去?現在大典在即,禁軍都有賞賜,把人差走不合常理吧?”
  王恪笑道:“官人壹向都是在外地為官,不知道京城裏面的這些故事。朝廷凡有大典,必有賞賜。但數十萬禁軍,哪裏能夠人人滿意?哪怕都是壹樣的賞賜,也有人嫌棄自己的品相不如別人,借機鬧事。所以依慣例,每到朝廷大典的時候,禁軍裏的那些滑橫難制、驕悍不法之徒都要趕出京去。那人說剛回來兩個月,想是今春皇上親耕大典,就把他調出去過壹次了,這次又要調出去,才來找長官鬧事。”
  徐平也是開封人,早就見識過禁軍的軍紀,聽了不由愰然。
  數十萬禁軍,駐紮在開封城內外,本就是京城的壹大禍害。年深日久,禁軍中世代參軍和世代為將的比比皆是,他們與正常社會隔絕,最是悛怙難制。從五代時候遺留下來的慣例,朝廷用重賞買軍心,但軍心是那麽好買的?越是用錢買,軍紀越亂。每到朝廷大典的時候,禁軍士卒鬧事已經成了慣例,每次開封府都如臨大敵。
  鑒於弊端重重,也有臣僚上書要求取消朝廷大典的賞賜,哪怕是改到軍俸裏平時發下去,也比這樣幾年鬧壹次好。但奏章到了皇上那裏,從來沒有回音。這是帝王對軍隊市恩的時候,賞賜以皇帝本人的名義發,改成俸祿這些大兵還會記皇帝的好嗎?
  兩個鬧事的禁軍走過徐平等人身邊,惡狠狠地瞪了壹眼,繼續朝著前面的人喊道:“周垂安,妳莫要裝聾子!這次再敢把爺爺差出去,回來非拆了妳姘頭的那小店不可!直娘賊,妳壹個靠著父親人緣爬上來的芝麻小官,也敢管爺爺!”
  說到這裏,前面壹直不說話的領頭的人猛地轉過身來,對罵的人道:“吳二,妳如果敢亂來,我先拆了妳的骨頭!”
  “來呀!來呀!砍不下爺爺的頭頗,妳就是我養的!”
  吳二撒潑,壹下跳到路中,朝著周垂安高叫,壹面“咚、咚”拍著自己胸脯。
  徐平已經看出來,這些人是到段雲潔的店裏去,那邊店門口站著譚二娘不停地向這裏望。想起段雲潔說的譚二娘經歷,這個周垂安想來就是她小時相好的小官人了。
  見吳二依然指天罵地叫個不休,徐平擡腳走上前去。
  吳二上下打量著走上來的徐平,口中道:“妳是哪裏的官人?莫管我們禁軍的事!”
  徐平道:“在下徐平,如今在三司任判官。”
  “在邕州破交趾的徐平?”
  “不錯!”
  吳二將信將疑,不過徐平此時名聲傳遍全城,他倒也不敢造次,收了架勢,對徐平道:“妳待怎的?如今妳在三司為官,可是不管軍了!”
  徐平冷冰冰地道:“我只是來問問妳們的名字。”
  吳二看看身邊的伴當,拍著胸膛高聲道:“灑家吳二,人稱下山虎。這是我的兄弟鄭大海,人稱鉆山豹,開封城裏響當當的人物!”
  徐平點點頭:“下山虎吳二,鉆山豹鄭大海,我記住了。”
  說完,轉頭就走,帶著壹眾吏人揚長而去。
  吳二看著徐平壹行離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徐平問自己名字幹什麽。
  禁軍歸屬三衙,那裏面多的是外戚和勛貴為官,別的事情徐平做不到,但托李璋找人亂棍打死兩個鬧事的禁軍還是不難。跟段雲潔見面正覺得不爽,這兩人還要到店裏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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