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挖角計劃
重生記事簿 by 吾愛楊
2022-2-2 22:18
田柏坤原名田伯坤,兄弟四人,父親為他跟弟弟們取自“伯仲叔季”之意,只是三弟四弟夭折,只余他跟田仲坤二人,只是當年《笑傲江湖》壹出,田伯光的大名與之極為相近,不想當“淫賊”的他索性把伯改為柏。
70年代末的時候,剛剛從部隊轉業回來的田柏坤,沒有按照慣例被分配到他心儀的公安隊伍中去,而是陰差陽錯地被分到了農業局,這個單位讓田柏坤甚是糾結,總認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甚至以為是某些人從中作梗才使他沒有進入公安。
無心工作的他,整日裏在社會上廝混,卻在短短半年時間憑著過人的頭腦和強悍的身手打下了壹片天地,與壹般的混混不同,田柏坤手下不多,親近的只有五六個人,但在他的指揮下所發會出來的戰鬥力,相當的驚人,且半軍事化的訓練讓他們的單兵素質也比壹般的混混高出不少。
由他指揮甚至參加的“戰鬥”,都被嚴令禁止下死手,同樣與當時熱血的混混們不同的是,他會考慮到事情的後果。強悍的手段支撐之下的手下留情,在濱海的“江湖”上,博了個仁義的名頭。
而且,偵察兵出身的田柏坤有著比壹般人更為敏銳的嗅覺。他更會隱藏自己,輕易不會親自動手,道上的人都知道有個叫大坤的大哥,但見過他的人卻幾乎沒有。甚至很多人都以為這個大坤根本就是個虛構出來的人物。而正是憑著這種在他身邊人看來,幾乎是矯情的謹慎,讓他帶著幾個親近的手下躲過了80年代初期的全國嚴打。
其實不同於躲,他們擦屁股的功夫,比壹般人要好太多了。無論做什麽,不留下痕跡是“第壹要務”。
成了壹條漏網之魚,都說“83之後無好漢”,實際上,不知道多少個酒後迷醉之夜,田柏坤對月長笑。而等那邊風頭壹過,他拉起旗號立刻從者如雲,隊伍大了,他便安排手下最為硬實的二虎拋頭露面,而他繼續隱藏在幕後。
改革開放以來,只要能賺到錢的買賣,他們都幹過!不管違不違法,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裏,只要不被抓住,就是“不違法”。而田柏坤也頗有商業頭腦,在他的指揮下,壹眾兄弟著實賺了不少錢。
而且,雖然他有壹個“仁義”的名頭,可身邊人都知道他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在他嚴密的控制下,整個組織的高層被勒令著低調行事。
進入80年代中後期,田柏坤突然發現搞建築是個發財的門路,立刻找了幾輛車,指示手下從要挾工地進貨渠道(沙石水泥)開始,短短半年的時間,便拉起了自己的建築隊,而許多幹著跟他相同活計的“隊伍”每每與之碰上,不是被打垮,就是被吞並,沒有例外!
欺行霸市,強買強賣是壹般混混的普遍做法,但他們不同,同樣是欺行霸市,同樣是強買強賣,可在田柏坤的授意下,賣出去的“產品”起碼在質量上十分有保證,事主雖然覺的吃了虧,但畢竟損失不是太大,大都認了。
而田柏坤給出的說法則是——盜亦有道。
如果不是林玉明出事,謹慎的田柏坤也不會將壹大攤子事業都交給弟弟,好歹他開拓不足,守成有余,這次回來看看,建築隊搞的還是不錯的。時至今日,田柏坤已經擁有壹個實力雄厚的建築公司,身家近千萬的大老板,而且,他的眼光之好,還不限於商業,受控於他多年的地下勢力暫不必說,多年前偶然間的壹次相助,讓他攀上了壹條別人難以企及的高枝。當然,這件事,就連弟弟田仲坤也只知道大哥跟省裏關系不錯而已……
“二哥,大哥不管公司的生意,怎麽跑去跟那個什麽毛紡廠接觸去了?難道咱要做毛線生意?”小兵名叫梁兵,是田仲坤的司機,正月十七這天,剛剛田柏坤宴請萬毛紡廠的壹眾領導,送田仲坤回去的路上,他壹肚子的問號。
田仲坤呵呵壹笑,喝的有些多了,只感覺頭暈乎乎的,可大哥的告誡他卻不得不放在心上,說道:“小兵,啥時候這麽多話了?該妳知道的,不用妳問,不該妳知道的,妳知道了有好處嗎?”
雖然是笑著說,可話落在小兵的耳朵裏,讓他的心陡然縮了壹下,連忙諂笑道:“嘿!二哥,瞧我這破嘴,下不為例!”
“呵呵!這才像話。走,放松放松去!”
“好嘞。”壹打方向,小兵驅車調了個頭,朝著火車站的方向駛去。在那裏,有二哥喜歡的姑娘。
車上,雙目微閉的田仲坤面帶微笑,不由想到了大哥跟他說起的理由……
實際上,對於大哥突然之間要介入毛紡廠的事情他也很不解,畢竟他們所作的生意跟毛紡廠扯不上壹點兒關系。但他始終認為,大哥之所以這麽做,壹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事實也是如此。
聽大哥說,毛紡廠這個中小型的國有企業,必然是要走在企業改制的前沿,他們自身雖然經營房地產,但僅有這壹項業務顯然不符合田柏坤力求謹慎的態度。從壹開始,田柏坤就認為退路比前程更重要,經過多方調查,毛紡廠所在的區域遠離城市中心,所受到的關註度較小,但它的家底兒甚厚,是以,田柏坤便把心思打到了毛紡廠的身上。
而至於如何操作,把這個企業變成自家財產,田柏坤則給弟弟好好地上了壹課,簡單的來說,就是壹個“挖角計劃”。
就在剛剛的飯局上,田柏坤跟毛紡廠的廠長商定了收購的辦法,首先,無形資產不評估,因為在壹般的會計核算中,出於會計的謹慎原則,商標、品牌、專有技術、商譽等無形資產壹般都不納入會計核算。是以,毛紡廠的品牌,以及銷售渠道等無形資產,直接屬於白送。
其次,低估重要生產資料的價值,企業會計核算大多采用實際成本法,是按照企業購進或購置生產資料時的歷史價格入賬的。隨著經濟的發展,價格體系的調整,資產價值和資產間比價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尤其是廠房、建築、土地使用權等與土地相關的生產資料生產設備,隨著時間愈久,資產增幅愈大,少則幾倍,多則幾十倍,而收購的時候,卻按照原本賬面上的價格。另外,還要加以篡改,比如壹臺91年引進的新設備改為報廢的舊設備,90年新建的廠房,改為60年代初的危舊廠房。市價上千萬的固定資產,完全可以通過幾百萬就能拿下!
然後,由田柏坤出面收買評估方,操縱評估價,不管是用金錢,還是暴力,小小的評估公司根本無法抗衡,只能乖乖地減少甚至抹殺毛紡廠的凈資產。
另外,在上報評估的時候,毛紡廠這邊還要隱瞞壹部分的資產,比如,單位名下的房產,下屬分公司等,壹旦收購成功,他們立刻出售,簡直就是零成本的暴利買賣!
與此同時,毛紡廠的廠長還被田柏坤要求,利用手中掌握的經營權將國有企業搞亂,不管是生產上,還是賬面上,將利潤做小,甚至做沒,力求“扭盈為虧”,由盈利企業變成虧損企業,由凈資產為正值的企業變成負債累累的虧損企業,然後再以“負資產”出賣給自己。這樣壹來,價格立刻大大減少!並且,在出售的同時也要給自己制定壹個絕對有利的優惠政策。
聽著他們商議的對策,田仲坤只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這種胡搞的辦法,居然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實則因為,整個兒的收購過程完全不透明,直接就是倆人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那感覺,就像他倆在分著壹塊美味的蛋糕。
如此壹來,原本資產上千萬的毛紡廠,經過壹番“評估”下來,幾百萬就可以輕松拿下。等拿下之後,通過註資,將原有債務等不良資產剝離出來,成立壹個空殼子公司或扔在壹邊不管,或直接宣布破產,而優質資源無論是自己經營還是作價出售,壹倒手就是幾十倍的利潤!而且,有了這麽多的固定資產,他們也可以利用抵押來從銀行貸款,至於還款?我還不上大不了把廠子都抵給妳銀行得了!
得到的這些錢,大可以投入到地產開發裏去!且完全不受銀行的擎制。手下的壹幫兄弟,也可以並入企業,獲得壹個國有企業員工的身份。
可田仲坤不明白毛紡廠的廠長難道想不到這些事,自己來做嗎?而大哥的回答又讓他的瞠目結舌了——“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這事兒田仲坤剛剛得知,可很明顯大哥要操作的這件事已經準備了很久了。想到這裏,不免有些感嘆,為何他跟大哥是壹個娘生的,腦子就差的這麽大呢?大哥又是如何得知企業改制裏頭的道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