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返回
武道宗師 by 愛潛水的烏賊
2018-6-20 17:25
四點二十八分。
看著眼前壹身深沈藏青的年輕男子,司見亭臉上猙獰猶存,牙關因寒冷而得得作響,但卻壹個字都沒有回答,似乎什麽也不肯吐露。
樓成知道救人如救火,沒做耽擱,立刻嚴肅了表情,於腦海內觀想出了銳利森寒的“兵”字。
他未捏印訣,也未吐古音,只是將這種疆場血煞之感與自身的恐怖氣勢相融,配合嘴裏的話語,壓迫往司見亭的精神。
“李振華在哪裏!”樓成沈聲喝問。
司見亭莫名打了個寒顫,身體出現了哆嗦,但多年刀口喋血來往戰亂地區的經歷讓他強撐著不肯服輸,保留著梟雄最後的風度。
樓成眼睛微瞇,再次開口:
“李振華在哪裏!”
“李振華在哪裏!”
壹連兩聲,如雷灌耳,司見亭眼中難以遏制地流露出了恐懼之意,就像是回到了年少時被關於那位軍閥水牢裏的狀態。
“李振華在哪裏!”樓成氣勢勃發,四周如有血腥彌漫的凜風吹來。
“我,我說……”司見亭再也支撐不住,精神徹底崩潰,仿佛見到了死亡,見到了末日。
他褲襠出現了可疑的濕意,壹把鼻涕壹把淚地哭嚎道:
“我說,我什麽都說,他沒死,沒死,他他他在我十九層辦公室的,的密室裏……”
隨著司見亭心膽俱喪結結巴巴的“招供”,樓成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昨晚李振華潛入後,靠著收買的內奸提示,找到了司見亭開設賭場的賬本、從戰亂地區走私來的壹批違禁物品等關鍵證據,但在他搜集完成,準備離開時,被巡夜的維森發現,暴起偷襲,順利將他拿下。
之後,懷疑是死敵下絆子的司見亭在黃誠達保護下秘密趕來,嚴刑拷打了李振華,結果發現對方是冰神宗弟子,腦袋頓時就大了,幾乎可以想見天亮後將承受的壓力。
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不可能再禮送李振華離開,因為對方已經知道不少決定性事情,且有深仇大恨,只好連夜處理了監控視頻,然後找了關系拖延時間,開始分批次銷毀罪證。
等完善了手尾,司見亭不存僥幸,當即布置出逃,打算去戰亂地區那位軍閥處避個風頭,對於李振華,他有想直接滅口,但不敢動手,因為,在所有嫌疑都指向自身的情況下,壹旦殺了冰神宗弟子或讓他真正失蹤,會徹底激怒那龐然大物,說不定就派非人甚至外罡的強者來追殺自己了,逃到不算強勢的合作者那裏只會讓對方下手更無顧忌。
所以,司見亭準備的是這次暫時饒過李振華,反正該逃的已經逃了,該毀的已經毀了,該處理的財產也已經處理了,之後再找機會,制造意外,讓人不懷疑的前提下抹掉這仇恨著自己的敵人,最終改頭換面,重返家鄉,拿回財產。
為什麽做犯罪勾當的人都喜歡記個賬……樓成回憶看過的電視劇和小說,默默吐了個槽,然後提起崩潰成壹團爛泥的司見亭,繞到黃誠達那邊,膝蓋壹提,腳尖壹點,踢到對方耳下,將這位丹境武者徹底弄暈了過去。
另壹只手拉出黃誠達,提了起來,樓成如法炮制地給維森和副駕保鏢壹人補了壹下,途中並未阻止駕駛員逃跑。
他之所以要這麽麻煩,是感覺做事得料理幹凈,萬壹維森和黃誠達是瘋子,逃跑後想報復自己報復冰神宗的人怎麽辦?
其他保鏢沒這個能力,他們有!
既然如此,那幹脆買壹送二,都丟給本地警察局,再通過宗門施加壓力,判個極刑。
副駕保鏢則沒這個待遇,被樓成擊暈後直接丟到了花壇裏,如果能在警察趕來之前蘇醒,算他走運。
在樓成剛將維森和黃誠達疊在壹起,便於自身壹只手拖走時,張瀟紫又驚又喜地跑了過來,橫穿了幾乎所有車都已繞道的馬路。
“前輩,振,振華沒事吧?”她喘著氣,又期待又忐忑地問道。
“沒太大事。”樓成未親眼目睹具體狀況,只好如此含糊地回答。
張瀟紫對他已是發自肺腑的相信,聞言便浮出燦爛的笑容:“謝謝,謝謝前輩……”
她話音未落,手機突地響起,拿起壹看,臉色微變。
“警察局……”她頗有幾分慌亂地看向樓成,請求決斷。
這明顯是對方接到報警後,猜到是冰神宗在行動,馬上就給負責聯絡的張瀟紫打了過來。
樓成思索兩秒,氣定神閑地笑道:
“就告訴他們五個字,‘沒弄出人命’。”
“是前輩!”張瀟紫頓時又有了主心骨,忙接通了電話。
她嗯嗯了幾聲後,學著樓成剛才的語氣,沈穩淡定地說道:
“放心,沒弄出人命。”
手機那頭壹下無言。
樓成見李振華那邊已沒迫切危險,怕小仙女擔憂太久,暫時停住了拖著維森和黃誠達進入林富大廈的舉動,從張瀟紫那裏要回了錢包和手機,壹鍵撥號。
他壹手提著司見亭,壹腳貼著維森和黃誠達,藏青厚重地沈穩站立,然後看著遠處繞行的車輛,等待著老婆大人接聽。
四點三十二分。
電話接通,樓成怕嚴喆珂誤會,搶先開口道:
“餵,珂珂。”
嚴喆珂明顯吐了口氣,語帶欣喜地問道:
“妳放棄了?”
“沒,已經解決了。”樓成低低笑道,聽得旁邊張瀟紫壹楞壹楞:
“專業嚴肅”的前輩竟也有這種胸腔共鳴發出笑聲的壹面……
“解決了?這,這才幾分鐘……妳,妳不是說小事變成大麻煩了嗎?”嚴喆珂又吃驚又茫然,身心壹陣放松,喜悅如要炸開。
聽到小仙女清細詫異的嗓音,樓成忍不住就吹了個牛逼,輕笑道:
“我這是判斷有些失誤了,對以前的我來說,確實算是大麻煩,但對如今的我而言,嗯,也就是件小事。”
“妳吹牛!”嚴喆珂又好氣又好笑又高興地嗔道。
橙子怎麽可能犯不知己也不知彼的錯誤!
“是,是在吹牛,知我者嚴教練也……”樓成老臉壹紅,坦然承認,“主要是他們‘姿勢’擺得太好了,事情也就簡單了,回頭再詳細給妳講。”
“嗯嗯。”嚴喆珂的聲音輕快迸出。
樓成想了下,低笑壹聲道:
“我有個目標,爭取在四個月內,讓今天這種麻煩真正變成小事情。”
“我給妳記著了哦~”嚴喆珂含笑應道,沈默幾秒,柔聲又道,“橙子,老,老公,以後再有這種事情,記得問清楚了再決定去不去。”
“好!”樓成心中憐惜,莊重承諾。
但事情總是在發展變化的,很難說最開始問清楚就沒問題了,更多還是得靠臨場判斷和知難而退。
掛斷電話,樓成壹手提著司見亭,壹手拖著維森和黃誠達,在林富大廈壹幹人等驚慌害怕的眼神中,平靜沈穩地登上專用電梯,來到了十九層。
根據司見亭的交代,他讓張瀟紫打開了壹處隱秘的房間,看見了壹位多有傷痕的年輕男子正蜷縮昏迷於地上。
“振華!”張瀟紫撲了上去。
樓成給司見亭、維森和黃誠達壹人又補了壹下,扔到了待客沙發旁,接著才步入密室,查看李振華的傷勢。
“沒生命危險。”他做出了判斷,吩咐張瀟紫道,“給警察局打個電話,讓他們來的時候喊輛救護車。”
“好的,前輩。”張瀟紫松了口氣,心中大定,開始撥打號碼。
樓成則給自家師父匯報了壹聲,讓宗門處理後續。
四點三十七分。
嗚啦啦的警車和救護車鳴笛聲齊齊響起。
四點四十分。
司見亭的辦公室外響起了蹬蹬蹬的腳步聲,壹群警察沖了進來,看見壹位身穿藏青色武道服的年輕男子坐在沙發上,低頭玩著手機,氣度沈穩,姿態悠閑。
他的腳旁,維森、黃誠達和司見亭淩亂躺著,有所重疊,皆已昏迷,那位林邊有名的大佬身體甚至還在微微顫抖,隱約飄出股騷味。
另外壹端,短袖短褲慢跑鞋的張瀟紫安靜屹立,如同侍女,眼神時不時飄向躺在別張沙發上的李振華。
樓成擡起頭,微笑看向為首的警官,不慌不忙地問了壹句: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警官先是沈默,看了眼昏迷的李振華,沈重點頭道,“可以。”
“那就好。”樓成緩緩起身,在警官們和張瀟紫註視的目光下,不急不徐地走向了外面。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大家隱約聽到了他在電梯口打電話的聲音:
“餵,媽,我可能得晚壹個小時才能回家吃飯。”
晚壹個小時回家吃飯……警察和張瀟紫他們面面相覷。
……
出了林富大廈,樓成招手攔下了壹輛出租車,坐到了後排。
“去四喜總店。”他平靜吩咐道,手機的顯示從訂票APP切換成了搜索“林邊特產”的頁面。
司機開動汽車,八卦地問了壹句:
“誒,林富這邊剛是不是有槍戰啊?聽說很激烈?”
樓成笑了笑道:
“我沒圍觀,不太清楚。”
“好吧,回頭多半就有新聞了。”司機沒再多言。
……
四點五十二分。
四喜總店,樓成認真地挑了兩盒桂花餅和兩罐松茸醬,接著,又去了隔壁,買了些山竹之類的特色水果。
……
五點十九分。
他抵達了高鐵站,又接到了施老頭的電話。
“今天這事處理得還行。”施建國同誌誇了壹句,末了說道,“記住,任何事情都不壹定能完全按照預期來進行,為師今天主要就是錘煉妳應對意外應對變化的能力,類似方面提升上去了,以後遇到變故,妳才不會手忙腳亂,才不會陷入危險。”
“也是啊!”樓成恍然大悟,覺得自己誤會了師父,竟然腹誹他不靠譜。
等掛斷電話,他突生疑惑,犯了嘀咕:
剛才的那番話不會是師父為了掩飾自身的不靠譜才編出來的事後理由吧?
這,這才像他的風格……
……
五點三十五分。
高鐵開動,樓成舒服地靠著椅背,玩著手機。
……
七點二十五分,林邊醫院內,李振華蘇醒了過來。
看見身旁的張瀟紫後,他急切地問道:
“司見亭抓住沒有?”
“抓住了,妳師門派了位年輕的前輩來處理。”張瀟紫如實回答。
李振華頓時松了口氣,神情壹陣恍惚。
過了幾十秒,他緩了過來,嘀咕了兩聲“年輕的前輩”……
“前輩呢?”他問道。
“走了,下午就走了。”張瀟紫詳細說道。
“嗯……前輩什麽時候來的?”李振華隨口又問了壹句。
張瀟紫的語氣壹下變得很是奇怪:
“也是下午……”
……
七點二十九分,後水湖畔,別墅小區門口。
短袖長裙的嚴喆珂小跑出來,略顯歪頭地看著樓成,又欣喜又疑惑地問道:
“妳還不回去吃飯啊?先來找我做什麽呀?”
樓成提了下手裏的桂花餅、松茸醬和靠南水果,低沈笑道:
“給妳帶了點林邊特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