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他和他的對手們
仙魔變 by 無罪
2018-9-7 17:07
“我先前便和妳說過,任何事情都有限度。”
田墨石走進了林夕所在的黑色營帳,重重地放下了帳簾,看著林夕,沒有任何緩沖的寒聲道:“妳要吃飽喝足,妳要休息,我給了,妳要見妳巡牧軍的人,我也讓妳見了……妳卻依舊不說妳和巡牧軍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情,妳不要以為我還能有耐心。”
看著面容冷厲,內心的隱怒已經到了極點的田墨石,林夕依舊很平和的笑了起來,認真的搖了搖頭,“我要求的並不算多,根本沒有超過限度。”
“想必大人明白,針對我的壹些軍令,極有可能讓我和巡牧軍的人全部犧牲在大荒澤裏面,我只是運氣好才渡過了難關,軍部的壹些軍令,下得簡單,大人發出的時候甚至連眉頭都恐怕不會皺壹下,但是這卻是壹條條鮮活的人命。”林夕看著田墨石,繼續道:“相對於人命而言,這壹點點東西又算什麽。”
田墨石冷笑著看著林夕,道:“這些是妳惹到的大人物的關系,就算妳自覺是債主,要收賬也要分清對象。”
林夕的眉梢微挑,收起了笑容,道:“但大人妳可以做得公正壹些,而且如果妳是像許家那樣直接欠我債的對象,我對妳便更不會是像現在這般客氣的態度。”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田墨石冷諷的看著林夕,很有深意的緩緩說道:“妳是雲秦人,是雲秦的軍人,便只應該想著如何忠實的執行命令,而不是去想公平不公平。戰場上有人死,有人活,對於死了的人而言,怎麽都是不公平……妳既然擺出這些姿態,那總歸有最終的條件,妳到底要什麽條件,才肯說出妳和巡牧軍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情,說出穴蠻這巨蜥騎乘的秘密?”
林夕平靜地看了田墨石片刻,摸了摸躺在他身旁的吉祥:“我的條件很簡單,保證巡牧軍沒事,保證我這吉祥沒事。”
田墨石沈默了片刻,搖頭道:“保證妳和巡牧軍沒有罪名,不難做到,但保證它沒事……我卻沒有這樣的權力,妳應該明白,唯有承認這頭三尾黑狐貓並非和兇星應召的厄運,是妳的妖獸夥伴,才能令它徹底無事,然而這便相當於正式承認妳靈祭祭司的地位,這已經是需要祭司殿承認和核準的事情……妳也明白壹名靈祭祭司的身份意味著什麽,這我根本沒有權力辦到。”
“我當然明白靈祭祭司的身份意味著什麽。”
林夕淡淡地說道,“靈祭祭司本身便是光明的代名詞,意味著崇高的威信,意味著想要對付他的人,本身便是黑暗和邪惡,想要壓迫和迫害靈祭祭司的人,壹旦事情敗露,肯定會遭受民眾和無數擁有真摯信仰的軍人的無盡怒火。”
微微壹頓之後,林夕看著田墨石,微嘲道:“想必大人妳也明白,絕大多數的軍人還是和辛微芥他們壹樣,正直而光明,為了榮光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靈祭祭司即便沒有任何兵權,地位也是極高……但許家的許舒成那樣的人都能擁有靈祭祭司的身份,為什麽像我這樣擁有聖上和軍部的徽章,為了榮光能夠真正出生入死的人,就不能是靈祭祭司?”
“想必大人也看過我的履歷,請問大人,拋開所謂的大人物的意思,像我這樣的人不配成為靈祭祭司,那誰配成為靈祭祭司?”
“請問大人,我是在拿什麽功績換官,憑空的要這個靈祭祭司的資格麽?我是已經真正的擁有了妖獸夥伴,而且是十分強大,能夠對雲秦有大用的妖獸夥伴,我是事實上已經成為了靈祭祭司,只是要取本身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請問大人,先前壹個個軍令下達,我有過違令麽?我們巡牧軍此次擊殺了多少名穴蠻,立下了多少戰功,就算被刻意的抹殺,真實的記錄想必大人的心中也十分清楚。我雲秦現在各邊關處境的困難,想必大人也十分清楚,在如此的情形之下,有許多像我這樣的修行者和軍人不惜為國出生入死,但帝國的權貴為了自己的私欲,還要內鬥。請問大人,我要壹個靈祭祭司的頭銜保全自己和吉祥,也算過分麽?”
“請問大人,像我這樣的壹名修行者靈祭祭司,擁有這麽強大的妖獸,將來能有多強大的戰力,能夠為帝國做多少事情?”
連聲的請問,如同壹記記無形的重錘敲在田墨石的心頭,即便早在無數的腥風血雨之中磨礪的心沈如鐵,田墨石的心神還是忍不住有些震顫了起來,然而他的面容還是依舊冷厲,搖頭道:“靈祭祭司……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等能決定的人到了再說。”林夕不再多說,直接閉上了眼睛。
……
“什麽,他要軍方和祭司殿承認他的靈祭祭司身份?”
“靈祭祭司,他竟然要這……他的胃口也實在太大了!”
“……”
回到議事營帳中的田墨石聽著部下數名高階將領的怒叱,臉上卻是浮現出了壹絲莫名的苦笑。
的確,靈祭祭司是壹個極高,極為有用的身份。
光明的象征,指引信仰的精神領袖……很多時候甚至光憑這個身份便可洗刷質疑,便可贏得信任和崇敬。
然而只是靈祭祭司的身份,沒有在祭司殿中任職,也只是壹個虛銜,本身沒有強大的權力,只是能說明他是壹個擁有真正榮光的好人。
而縱覽林夕的履歷,田墨石的心中也不得不承認,林夕的確是壹個無可挑剔的光明者。
……
壹份焦尾級的最新軍情匯報從羊尖田軍部發出。
很快,這份軍情中的內容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帝國的四面八方蔓延,出現在了許多人的手中。
“想不到他連凰火笑的追殺都應付了過去。”
狄愁飛慢慢地將手中的羊皮小卷丟入了前方的小火爐中,看著他身前須發潔白的老道冷聲說道。
他的整個上半身全部包紮著厚厚的繃帶,使得他的身體都甚至不能隨意扭動,因為臉色過分蒼白的關系,他兩片薄薄的嘴唇看上去就更像是兩柄透明的小劍。
“他竟然還得到了壹頭戰力驚人的三尾黑狐貓,能夠殺死裂金黑鷲……便說明即便是國士級的修行者,他現在也有能力對付。靈祭祭司的身份,對於壹般人而言用處不大,但對於他和我這樣的人而言,意義卻截然不同,在將來甚至能夠成為壹呼百應的旗幟。所以不管如何,都絕對不能讓他擁有靈祭祭司的身份。”
清瘦、須發潔白的老道聽到狄愁飛這句低沈而冷寒的話語,卻是淡然的搖了搖頭,“妳錯了,這次我們必須全力支持他獲得靈祭祭司的身份。”
狄愁飛薄薄的嘴唇抿了起來,沈默片刻,道:“為什麽。”
“因為他活著回來,便意味著妳要殺他的事情已經註定被青鸞學院知曉。”
老道自嘲般輕聲道:“青鸞學院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失去的東西壹定會自己拿回來……妳應該明白這種潛在的規則,我們仙壹學院要想平息壹些青鸞學院的怒火,便只有贖罪壹般,全力支持他獲得靈祭祭司的身份。否則他們說不定會直接設法將妳殺死。”
“而且這還不夠,即便他們青鸞學院肯定是全力支持的,即便再加上我們仙壹學院的全力支持,但像他這樣原本連祭司都不算的人,想要直接成為靈祭祭司,此次壹定是要經過祭司殿在這邊數位大人以及軍方的庭議的,我至少可以肯定有不少人會持堅決反對的態度。所以他未必就能獲得承認,成為靈祭祭司。”老道看著狄愁飛,平靜地說道:“我們會把妳貶去黑水澤礦洞,在骯臟的暗無天日的礦道中鎮守兩年……妳面對林夕已經敗了壹次,而且是在對方的修為遠不如妳的情況下妳敗了,妳心中對他已經有了壹些陰影,今後若是再敗,妳會輸得更淒慘……而且他戰力大為增長,若是萬壹又擁有了靈祭祭司的身份,無形中和妳將來之爭他又大進了壹步……唯有對妳做出這樣的懲罰,才能讓青鸞學院不直接對妳動手……我希望妳在這兩年之中,會得到些感悟,修為會有些突破,這樣妳將來才有翻本勝出的可能。”
狄愁飛的臉色驟然變得更白,他輕輕的發出了壹聲悶哼,胸口好不容易接好的壹些碎骨又似乎因為他體內的氣息震動,而錯動了些位置。
……
“靈祭祭司?他居然還得到了壹只三尾黑狐貓?”高亞楠看著自己父親用最快的手段傳遞到自己手中的消息,徹底的怔住。她當然是最了解林夕性情的人……但是靈祭祭司,這和止戈系的林夕,似乎距離也太遠了些。
……
因為對柳子羽的刻意栽培,再加上柳家的最重要謀士之壹的蘇仲文壹直在柳子羽的身邊做著老師,所以柳家傳遞到柳子羽手中的消息也是極快。
“靈祭祭司?他竟然有可能會成為靈祭祭司了?”看到來自於龍蛇邊軍的這則消息,柳子羽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鐵青。
“妳和他相距太遠,即便再怎麽想對付他,以我們柳家的能力,現在不足以對他造成什麽威脅。”看著柳子羽劇烈的反應,蘇仲文卻是反而笑了笑,“所以妳只需要做好妳的事,妳只能和他比誰往上走得更快……妳父親也不會無視妳的急切。所幸妳最近來做得都不錯,和那些商行的關系也都處理得令人滿意,所以他已經決定將柳家壹部分的財力交到妳的手中,讓妳處理,妳可以試著開始做妳自己的事業。”
“先生,妳說的這是真的?”柳子羽呆了呆,旋即狂喜,忍不住攥住了蘇仲文的雙手。
“只要妳不去管壹些無謂的事情,將全部心力放在妳的事情上,想必妳會做得更好,妳父親也會越加的仰仗妳。”蘇仲文傲然的看著喜形於色的柳子羽,道:“能夠影響壹方命脈的商行,作用甚至在數支鐵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