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虐殤 by 書吧精品
2018-8-25 06:01
第六章燈滅了,室內壹片漆黑,窗簾的遮光效果十分好,簡直達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曉薇側壹下身,想讓自己避開後背的疼痛,頸上的鐵鏈在黑暗中叮當作響。
“不許出聲!”床上傳來壹聲警告。
小心地握住這條鏈子,調整好姿勢,再輕輕放下,用枕頭壓住它,這回應該不會再有聲音了吧。
她從小就有些怕黑,現在心中郁悶得要命,更加睡不著。悄悄伸出手去,玩弄著窗簾底端的流蘇,纏繞在手指上,涼滑的觸感,仿佛很小的時候母親在縫制的那床紅色印染鳳凰圖案的鍛子被面,“不要鬧,曉薇,小心紮到妳。”溫柔如水的聲音,回想起來仍是親切。
她不恨母親,她知道母親的苦,可是,剛剛慶幸著母親逃離了父親的虐待和控制,卻輪到了自己,母親再苦,也沒象她此刻的境遇吧,命運是壹個可怕的輪回。
那麽,母親的心中,是否也有壹點點對父親的愛?從前,她壹直以為沒有,現在,明白了,其實也是有壹點的,否則她為什麽要過了這麽多年才跑掉。就象自己對周進,在懼怕之外,總有壹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如這華麗的流蘇,壹根根條理分明,卻又到處都是結。不知何時,她昏昏睡去了。
醒來的時候——確切地說,她是被憋醒的——壹切和入睡前沒有區別,這樣黑,連手表也看不清,強烈的尿意使她坐臥難安,真後悔晚餐喝了那麽多的湯,前些天偶爾也會起夜,可是在舒適的客房套間,閉著眼睛就能走到衛生間,哪裏能想到今夜居然是這樣的狀況。
忍啊忍啊,側耳聽去,床上周進的呼吸聲微不可聞,天還沒亮麽?難過得簡直要哭出來了。再忍啊忍……終於,壯起膽子叫他:“主人。”
沒有動靜。也是啊,這樣蚊子般地哼哼,聽得到才怪。
放大壹點音量:“主人。”再放大壹點:“主人。”
“幹什麽?”睡意朦朧的聲音。
“……我想去衛生間。”臉都紅了,還有害怕,屏息等待他的反應。
“啪”地壹聲,壹側的床頭燈亮了,柔和的淡黃的光中,他拎著鑰匙走過來,沙發的陰影中看不清他表情,打開的不是項圈,而是另壹端的鎖鏈,帶她走進衛生間,衛生間淡白的燈光裏,她急不可待地坐在墊圈上,卻聽得身後壹聲輕響,鎖鏈的另壹端被他鎖在了不遠處掛毛巾的美麗銅環上,然後轉身出去,哢嚓,衛生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不會吧。曉薇升起不好的預感。果然,沖完了水,再等好半天,他還是沒回來,再等……終於死心了,此刻他肯定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起身在鎖鏈夠得到的範圍內轉個圈兒,發現最佳選擇仍是這只馬桶,還好,衛生間溫度不算低。坐在馬桶的蓋子上,曉薇壹千遍地發誓,從此以後晚餐再也不喝湯了,晚餐之後的時光裏壹滴水也不會喝了,她寧可渴暈,也不要再象這樣在衛生間裏鎖到天亮。每分每秒,都好難熬啊!看看表,才淩晨兩點鐘,真真地懂得了什麽是度日如年。
幸好,周進有早起的習慣,才早晨六點鐘(設想壹下,如果他睡到七點、八點、九點……),只聽壹聲門響,周進走進來了,看起來睡得不錯,容光煥發的樣子。他壹眼看見她,微微壹楞,似乎有點忘記了半夜裏發生的事,然後恍然,笑起來:“是我把妳鎖在這兒的嗎?”
不是妳還有誰啊?曉薇憤憤地暗想著,只能白癡般地點頭作答:“是啊,主人。”
愉快的笑容擴大了:“坐在馬桶上的光屁股美女,哈哈哈哈!”看她壹臉窘迫的模樣,得意地“哼”了壹聲:“誰叫妳打擾我睡覺的?不教訓妳壹下,我還不得天天晚上給妳當差啊!”
上帝作證,她哪敢啊?
走近身來,他撫弄著她乳頭:“妳這模樣,可真性感。”拉著她站起來,離得馬桶遠壹點,他轉身將淋浴噴頭扯過來,“叉開腿。”
曉薇依言叉開腿,有點困惑。他壹只手分開她的兩瓣陰唇,另壹只手已將淋浴噴頭移到她兩腿中間,朝上,猛地打開,強烈的水波沖擊她陰部,激得渾身壹顫,“不要動噢。”他笑著觀賞她表情。啊……啊……啊……難受卻又刺激,幾分鐘過後,他關上噴頭,在清水的潤滑中,輕易地進入了她。
“美味的早餐。”他俯在她耳邊,輕輕贊美:“我忍不住想要天天吃了。”
半宿沒睡覺的曉薇,哪敵得住他精力充沛的折騰,不壹會兒便軟得象棉絮般,直想壹直堆下去,堆下去。“主人……”帶著哭腔的呻吟,“站好!”他輕斥:“我就那麽沒吸引力,嗯?”誘惑般地說:“給我動壹下,扭得好看就饒了妳……”
動壹下,再動壹下,柔軟的腰肢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兩手托住她優美的臀瓣,帶著她壹起飄浮到欲望的峰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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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許久,周進仿佛沈醉,抱著她壹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曉薇伏身在他肩頭,只覺得又困又累,恨不得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而他巋然不動,如壹尊優美的雕像,支撐著,如此有力。
“好困……”曉薇美麗的眼睛微合著,嘆息的語句在唇邊低回,迷迷糊糊中只覺得周進打開鎖鏈,抱她出了衛生間。
他的懷抱是那般溫暖,令人著迷,令人更加昏昏欲睡。
撲通,壹下子被摔醒了。
還好,床這樣軟,不算太疼。
“不是困嗎?睡吧!”周進笑著俯下身:“妳睡妳的,我玩我的!”手又摸上來了,天啊。
曉薇真的很佩服自己,在他不住手的撫摸玩弄裏,她居然真的睡著了,以下的事情,讓他自得其樂好了。
她仿佛做了壹個綺麗的夢,夢見穿著水晶鞋的自己,遇見了英俊瀟灑的王子,王子從馬車上下來,衣飾高貴華美,嘴角含笑,向她走來,輕輕摟住她便欲求歡,咦?怎麽和童話裏寫的不壹樣,應該是鮮花吧,上來就求歡啊,好脹,而且這個王子長得怎麽有點眼熟……啪!屁股上挨了壹巴掌,“妳還真讓我奸屍啊?”睜開眼,周進正不滿地看著她,然後意興索然地從她身體裏退了出來。
然後……她又睡著了。
再醒的時候,周進已不在房裏。
想起脫下的衣服還扔在書房,於是拾來穿上。三樓靜靜的沒有人聲,還是去二樓找曉蕾她們吧,曉薇想,值得慶幸,至少在白天,她還是自由的。
剛下到二樓,卻迎面碰上美思。不由壹楞:“妳怎麽……沒去上班?”
美思聽她這樣問,眼神暗淡下來,聲調卻是平靜:“從今天起,主人不準我上班了。”
“哦。”曉薇情緒低落下來,小聲說:“妳這樣能幹,好可惜啊。”
美思仍是平靜地微笑:“能去上班,本來就是壹個格外恩寵,我自己沒做好,也怪不得別人。要不是妳,我現在只怕已被送到藍田去了。要替主人服侍拉攏那些權貴,才真是生不如死呢。”
兩人壹路說著話,來到美思房間裏坐下,曉薇猶豫半晌,說道:“美思,我壹直很好奇,妳是怎樣認識主人的?又為什麽甘心留在他身邊?”
美思輕輕嘆氣:“大學畢業,我聘到這家公司做會計師,只三個月,就被提為財務副經理,公司老總很賞識我,年終去總公司匯報,特意帶著我。那是我第壹次見到主人,他坐在寬大的老板臺後面,年輕帥氣,令人心折,有著遙不可及的高貴。匯報結束,他卻留下我,請我吃飯,恭維我,開始,我以為這不過是壹場正常的戀愛,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地深陷進去,然後,他控制了壹切,等我知道自己誤入了壹個可怕的遊戲規則,卻已經無法離開。如今,壹切都成了習慣,已不想去改變什麽,了解他越多,便會知道他的能量,遠不是我可以對抗。而服從,卻使生活變得簡單和安心。”
“控制只是借口,美思,妳喜歡他。”曉薇篤定地說:“從前,從小到大,我壹直以為我母親是被父親控制不敢離開,他威脅殺了她全家,我母親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去年她跑掉了。我總在想,從前她為什麽不跑,她真的不敢嗎?不,現在我明白了,那時候她心中有愛,她不是發自內心地要離開,所以她被控制,可是,她對這份愛徹底失望的時候,她發現她是有能力離開的,如果自己的力量不夠,就創造壹點,比如再找壹個男人,給她勇氣。”
美思壹臉的震驚:“十六歲,曉薇,妳才十六歲,何以這樣看破人心?”
她有點不認識似地看著曉薇,這個女孩,初看時和別的被抓來的女孩沒有區別,她也會懦弱地哭泣,驚嚇地求饒,在周進手中,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然而,她卻又如此不同。
“美思,我怕他,為什麽我卻不恨他,為什麽……”忽然浮上壹個淒美的微笑:“其實,我象我母親壹樣,喜歡著那個欺負著我、傷害著我的人,是不是很賤?我不想欺騙自己,我敢看我最不堪的弱處,是我看破人心麽?不,我只是看破了我自己。”
美思緩緩伸出手去,安慰似地握住曉薇,卻握得自己指節發白。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面對的潛意識,被牢牢排斥在清醒的意識之外,這是壹種聰明的自我保護,維持著內心的平衡。有幾個人可以象曉薇這樣,將自己的心撕得鮮血淋漓,去面對自己最不堪的壹面?或許,這是真正的勇敢。
那麽自己呢?美思想著,她卑微地服從著周進,或許只是服從著自己的愛,那個曾經高貴得遙不可及的男人,是的,她愛他,愛到可以順應他的遊戲規則,放棄尊嚴和自由,只是,她不願意承認,她愛得如此卑微,如此下賤,她寧願相信,她被控制、被剝奪,她是無力而無奈的。
這樣的愛,可以忍受多少傷害,承受什麽樣的折磨,才會真正死去?那是壹個遙遠的未知。只是,這番對話,卻使得她從壹種糊塗的快樂,轉向了明白的痛苦與自責……時光過得好快,轉眼夏天便來臨了。外面的天氣應該很熱了,然而在別墅裏,中央空調的溫度永遠沒有變化。
在曉薇的感受裏,被禁錮的這兩個月,日子相似得仿佛只是過了壹天,卻每天都緩慢難熬,壹天也象是幾千年。
躺在自己的角落裏,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心中似乎也氤氳著水氣。床上曉蕾的呻吟聲陣陣傳來,曉薇的手指扭絞著窗簾的流蘇,原本光滑直挺的線條已在天長日久的揉搓中滿是折痕。
兩個月中,曉薇唯壹能感知的變化便是周進對自己的興趣,越來越淡了。
是啊,她悲哀地想著:再美味的早餐,連續吃上許多天,也會感覺膩味,何況在他的眼中,再美的女人都不覺得有趣,不過是圖幾天新鮮而已。
壹個沒有了個性的女人,與玩偶也沒什麽區別,而在他的層層規矩之中,又有哪個女人敢表現出個性呢?恭敬順從的面孔,大抵都是相似的。縱然可以表現出個性,她難道便能在他眾多的女人中脫穎而出,博他另眼相看嗎?那幾乎是壹個美麗的幻想。且不論外面還有多少,即便在這別墅中,他眼中最不註意的秋玉和冰瑩,又哪壹個不是國色天香。
漸行漸遠的寵愛仿佛手心裏的細沙,握得松也好緊也好,終歸是要慢慢漏凈的,而在被冷落之後,才知道原來他是曾經寵愛過她的,雖然在當時這寵愛也曾令人痛苦。
“寶貝。”周進低沈好聽的聲音傳過來。
原來在床上,他對誰都會叫寶貝。
曉蕾似乎被弄癢了,咯咯笑了壹聲。接下來是周進更大的笑聲:“妳這麽濕啊,呵……”
“這麽多天了,人家想妳呢,主人。”略帶幽怨的聲音,“妳還笑。”
“想我?好,證明給我看吧,妳可不要求饒啊……”
恨不能閉目塞聽。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不放我走。
浴後清新的味道飄近,睜眼看時,果然是周進站在身前,手裏端著壹杯清水,慵懶地俯視她。
她略顯無助地仰頭看他,他穿著紫紅色印萬字紋真絲睡衣,在傍晚透進的淡白天光中閃爍著華美的光澤,冰冷得仿佛沒有溫度,折射著她受傷的眼神。
“妳好象不太高興的樣子。”他淡淡開口:“是不是妳喜歡和我上床?”
“只要主人高興,我不敢不高興。”她謹慎地回答著。
“只要我高興?”周進重復著,冷笑道:“只要我高興,我還可以把妳剝光了扔在大街上。”
曉薇垂下眼簾,這個男人,每句話都宣告著他的強權。
“喝光它。”他將水杯遞給她。
她略微猶豫壹下,擡眼看他,自從被關在衛生間的那個晚上之後,她就絕不在晚飯後喝水了。然而周進臉上是不容違逆的表情,她只好仰頭喝掉它,隱約感到水中壹點異味。
他坐了下來,手托起她的下巴,使她面對著他,他神情有點奇怪,眼中復雜的內容令她難以理解,“曉薇,我對妳還真有點心軟呢。”他輕嘆了壹口氣。
曉薇已經聽不懂他的話,軟軟昏倒在他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