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二個秘密
血雨沁芳 by snow_xefd
2021-1-12 18:36
出了這樣的事,桌邊當然沒誰還能坐定吃飯。
葉飄零略壹思忖,用根筷子插了塊驢肉,舉在手中壹邊小口撕咬,壹邊跟著眾人過去。
駱雨湖跟在旁邊有樣學樣,也插了塊肉咬著,小心翼翼調整角度,不叫油湯落在手上。
他教過,只要不是絕對安全的場合,就壹定要保持雙手的幹燥穩定。
握劍的手,絕不容許有半點差錯。
為此,她連指甲都要每天修剪打磨,短得已經沒了個女兒家的樣子。
留下記號的人做得很粗糙,用的是小手弩的短箭,壹個穿過狗眼,壹個穿過雞嘴,將兩個死物釘在了門板上。
狗頭和雞頭應當是壹早就殺好了的,地上沒見血滴,都已有些發臭。
龍嘯似是有意炫耀輕功,足尖壹點掠上屋頂,衣袂帶風飄然而去,轉眼便在四周轉了壹圈,道:“看不到什麽可疑之輩。藍夫人,雲繡布莊,近日可有開罪什麽人?”
藍劉氏臉色慘白,雙手捏著帕子放在胸前瑟瑟發抖,道:“我家本本分分做生意,求的便是和氣生財,怎會開罪別人。”
袁吉在旁笑道:“就算開罪,也是買了布匹的主顧不悅,怎麽也鬧不到惹來江湖匪類的地步吧?吟宵兄,妳這問得不妥。”
“不妥?”
他正色道:“如今藍家遭宵小脅迫,乃是受害壹方,妳開口便是質問,簡直豈有此理。這正如街上路過壹個幼童,被人砍了壹劍,血流如註,妳上去卻先來壹句,小娃娃,妳最近是不是對誰撒尿了?”
龍嘯臉上壹陣紅白交替,屈身壹個長揖,道:“德幸兄說得不錯,是在下唐突了。”
袁吉又道:“俗話有雲,會叫的狗不咬人。那些惡徒弄出這種陣仗,反而不是真要將此地殺得雞犬不留。”
龍嘯頷首道:“這話不錯,若是和臥虎山莊壹樣要遭滅門之禍,事前絕不會走漏風聲。”
旁邊壹個粗豪漢子忍不住道:“那到底是怎麽回事?這狗頭雞頭戳在這兒,難不成是要咱們燉了吃麽?”
袁吉看向藍劉氏,道:“這是要讓藍家害怕。”
“害怕?”壹直站在繼母後面的藍景麟好奇問道,“為何要讓我們害怕?”
袁吉搖搖頭,“這就只有屠雞殺狗的兇手本人,才能說清咯。”
駱雨湖見葉飄零沒有湊近的興致,低聲問道:“主君,妳不去看看麽?”
他只道:“不去。”
“為何?我總覺得……這裏頭肯定有什麽秘密。”
“這世上有無數秘密。與咱們無關的,便沒必要知道。”
“那……若是和我有關呢?”
葉飄零淡淡道:“那它便遲早會找上門來,妳想躲也躲不掉。”
駱雨湖只得壓下好奇,靜靜跟他壹起等著。
不多時,門口聚集的人群便散了開來。藍劉氏下令仆人將正門之外所有通道上鎖封死,準許開啟之前,就是拉糞的大車也得去正門裝貨。
之後,便是央求各路英雄豪傑,全都留在藍家住下。只要能躲過此次兇災,必有重謝。
方才壹起用飯的諸人大都點頭應允,龍嘯沈吟壹番,也說先住幾天。
唯有與江湖關系不深的袁吉,說他紈絝慣了,更喜歡跟門客護衛住在有酒喝有花娘陪的地方,便準備告辭。
往回走著說著,來接袁吉的護衛便到了。
那是個看起來極為精悍的矮小少年,背負壹雙三尺月牙刀,本往袁吉這邊迎來,壹眼望見葉飄零,忽然停步,上下細細打量。
葉飄零當即跟著停下,將駱雨湖壹拉,拽到另壹側,順手拿過了她捏著的那根筷子。
“殺了沈兄的就是妳!”那少年雙目圓瞪,怒不可遏,喝道,“沈兄義薄雲天,妳為何殺他!”
葉飄零雙手各握著壹支筷子,平靜道:“我不認識什麽沈兄。”
“還敢抵賴!藏頭露尾的鼠輩!”
龍嘯面色微變,張口就要喊他,可不知為何目光壹動,瞄了壹眼身邊穩如泰山的袁吉,又將嘴巴閉起。
喝罵聲中,那少年雙臂交錯探向肩後,刀鋒壹錯,舞出壹片致密雪花,向著葉飄零便撲了過來。
葉飄零看著那匹練般奪目的刀光,邁出壹步。
啪!
他右手的筷子橫斬在刀面上,當即寸斷數節。
那柄刀卻被他打得壹晃,歪向壹旁。
雙刀招數講究行雲流水,那少年只怕也沒想到三尺月牙刀會被六寸木筷打開,登時身子壹歪。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眾人眼前壹閃而過。
葉飄零左手的筷子,已刺入了那少年的咽喉。
剎那間,那少年全身的肌肉繃緊,旋即,發出了細密的痙攣。
喀喀的氣聲與鮮血壹起從他口唇中冒出。
壹陣腥騷惡臭,從他的褲襠中傳了過來。
葉飄零松手,將筷子留在了他的脖子上,轉身邁步,“雨兒,走了。”
駱雨湖目瞪口呆,險些沒有反應過來,聽他喊到第二遍,才如夢初醒應了壹聲,壹溜小跑追了過去。
後面呆若木雞的眾人中,壹個先前看不慣葉飄零寡言少語有意挑釁的漢子,背後已滿是冷汗。
龍嘯的神情也嚴峻了許多,輕聲道:“袁兄,妳的護衛,當真如此不值錢麽?”
袁吉淡淡道:“連人兩支筷子都接不住的廢物,難道我還要金山銀山供著?”
“雪月雙刀並不是廢物,中北六州潛質不錯的年輕人,不管怎麽數,五十個之內也會數到他。”
袁吉已走過去,低頭望著那仍在抽搐的少年,搖了搖頭,“他成名太早,酒也喝得太多。這根筷子他能偏開二毫,便不會死,能偏開半指,就還有反擊的余地,只要躲過,便有四成機會獲勝。”
“躲過便有四成?”龍嘯也在旁站定,聽口氣,並不相信。
“前提是,葉飄零那壹下已經拿出了真功夫。”袁吉忽然笑了笑,搖頭道,“可惜他絕沒有。直至此刻,妳我都看不出他的招數有何章法。滿身煞氣壹現,對手就已死了。”
龍嘯沈吟道:“何若曦的徒弟,壹柄彎刀殺去了峨嵋山,堂堂峨嵋,對她竟束手無策。妳說,葉飄零這種出手路數,會不會是姓冷的那人……”
袁吉的眸中閃過壹絲寒光,雙手壹握,捏出喀的壹響,打斷道:“不管是誰的弟子,如此人才,留給如意樓那群瘋子,實在有些浪費。”
龍嘯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有趣的事,“小爵爺莫非打算將他收為門客?”
袁吉望著葉飄零離開的方向,“是人,就有價碼。也許他不愛財,但總會愛什麽其他東西。”
“養狗護院,養狼,可危險得很。”
“狼養久了,自然就會變成狗。”袁吉嘆道,“看來我只能獨個回去了,我的護衛再這麽死下去,該找誰陪我壹起喝酒呢?”
藍劉氏戰戰兢兢道:“爵爺,您……您這護衛……該……”
袁吉擺擺手,道:“拉去堆了肥吧,身上東西妳們搜搜,應當有些值錢物件,算是嚇到妳們的補償。不必通知官府,江湖械鬥,死傷無怨。”
藍劉氏這才松了口氣,急忙叫人過來,清理屍身。
藍景麟遠遠看著,悄悄轉身,鉆入偏院小門。
不多時,他便繞行壹圈,到了葉飄零的住處,深吸口氣,拍了拍門,“葉兄,雨兒,二位已休息了麽?”
他屏息聽著裏面動靜,眼睛壹澀,才意識到額上汗珠墜下,急忙擡袖擦了壹擦。
過了壹會兒,門才吱呀壹聲打開,駱雨湖頗不好意思地讓開通道,壹邊擦汗壹邊問:“妳怎麽來了?”
藍景麟向身後看了看,徑直走了進去,“我找葉兄。”
葉飄零赤著上身坐在椅上,看肩頭細微汗珠,先前應當正在練劍。
他打量壹眼藍景麟,微微皺眉,道:“為何如此慌張?”
藍景麟伸腳勾來壹張凳子,壹屁股坐下,顫聲問道:“我……本已請好了仵作,打算今晚悄悄開棺驗屍。”
葉飄零點點頭,“妳做得對。”
藍景麟的神情,卻變得像要哭出來壹樣難看,“可剛才咱們去看那雞頭狗頭的時候,我派的人回來告訴我,那仵作……不見了。”
“不見了?”
“嗯,壹家老小七口人,全都不見了。說屋內的情形不像是遇害,還收拾走了不少東西,葉兄,我爹……恐怕真是死於非命。”
葉飄零道:“意料之中。猛虎寨活下來的三位當家,其他兩個都是死於非命,妳爹憑什麽獨善其身。”
“我……我覺得,此事和……和那賤人必定脫不開幹系。”藍景麟咬牙切齒道,“虧我還敬她為母,禮數周全不曾有絲毫懈怠,我爹纏綿病榻,她……竟趁機痛下殺手!”
葉飄零神情毫無變化,明亮的雙目鎖住藍景麟的表情,緩緩道:“那妳意欲如何?是要我殺了她麽?”
藍景麟壹怔,訥訥不答。
“還是說,”葉飄零的目光變得更加淩厲,“妳準備親手殺了她?”
“不、不不。”藍景麟情不自禁往後縮了縮腳,壹想到先前看到那人被壹支筷子插喉而死的畫面,他就覺得自己的胃都在抽搐,“我是想……”
駱雨湖已經站在葉飄零身邊,為他擦拭汗水,柔聲道:“景麟,妳到底想怎麽樣,總要說出來才行。”
藍景麟望著她的眼睛,神情滿是訝異。
他對未婚妻自認有幾分了解,遠不是姐姐那種溫柔嫻熟的閨秀性情,怎麽跟了葉飄零,就跟變了個人壹樣。
葉飄零瞇起眼睛,道:“妳若沒什麽可說,就請回吧。”
“我……我想知道我爹到底為什麽會死!”藍景麟喘息著喊了出來,表情猙獰,但音量並不算大,似在擔心隔墻有耳,“這麽多年,我們家和武林中人就沒怎麽打過交道。那賤人……嫁來之後,才偶爾會有和百花閣相關的人登門造訪。可大都只是路過求個住處,就算我爹曾經是大盜,匪徒,那大俠過來除惡揚善,為何要這麽偷偷摸摸?”
“因為他們並不是為了除惡揚善。”葉飄零道,“為了什麽,我不清楚,也不關心。藍家的產業,換的是我出手保護妳們。妳從今晚開始,就住在我隔壁吧。”
駱雨湖將布巾丟進水盆,道:“景麟,我用我自己,交換了主君為我報仇。妳爹爹若有什麽線索留給了妳,或是妳能想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可以交給我。既然……當年活下來的結拜兄弟先後出事,其中就必定有什麽聯系。”
藍景麟壹手扶膝,壹手不住擦汗,腦中拼命回想,跟著擡頭道:“我爹……聽說臥虎山莊的事情後,好像跟我說過,要我不能滿腦子想著生意,叫我多學學……聖賢的處世之道,叮囑我多看些做學問的書。”
想到“斷頭山”那個線索藏匿的地方,駱雨湖眼前壹亮,道:“那伯父可有什麽收藏書籍的地方?”
藍景麟皺眉道:“有個荒廢很久的小書齋,我……不曾見爹進去過。”
葉飄零起身拿過外衣,道:“走,去看看。”
駱雨湖快步跟上,走到藍景麟身邊,輕聲道:“景麟,知道伯父是為何而死,之後呢?”
“我……我想……”
駱雨湖眼中閃過淡淡失望,道:“妳家大業大,難以定奪也是常情。渡過這壹劫,就跟楚姑娘好好過日子吧。走,帶我們去書齋那邊。”
藍景麟壹個恍惚,猛地發覺,即使他跟眼前的女子曾經有過婚約,他們兩個,也從不曾屬於壹個世界。
至少,她看向葉飄零的眼神,就從不曾讓他見到過半分……
藍景麟行事頗為謹慎,出門走了幾步,便叫來壹個丫鬟,說駱雨湖畢竟曾是他未婚妻,住這種魚龍混雜滿是江湖人的偏院不妥,命她帶人收拾好他倆的行李,安置到他同院角落那間房。
那是此前安置過幾天楚添香的屋子,家什俱全,的確比讓他壹個新任掌櫃莫名其妙過來住客房要好。
之後,他跟雇來的護衛打好招呼,請他們入夜後加倍留心,千萬不要懈怠。
安排完,他才帶著葉飄零和駱雨湖前往書齋。
那小書齋安置在藍振業最早那間賬房上的小閣樓中,因是舊院,久久不進壹人,賬房已改了儲物用,還算幹凈,那竹梯拉下,頂上閣樓卻已經到處都是蛛網塵灰。
“父親從未有過讓我考取功名的念頭,我也不喜歡看書經詩文,跟著先生學到能管賬,就不曾再看過這裏的書。”藍景麟不敢叫仆人過來,拎著壹把掃帚先邁了上去。
“這處地方,藍夫人知道麽?”駱雨湖跟著上了兩階,扭頭道,“主君,妳不來麽?”
葉飄零搖搖頭,從腰帶中抽出佩劍,“我在這裏守著,妳們去找吧。”
藍景麟瞄他壹眼,走上幾步,將燭臺放在桌上,擡眼張望,答道:“她應該只知道有個舊閣樓,她嫁來後家裏翻修過兩次,這種閑置的舊屋子不少,她懶得過問。”
駱雨湖進去打量壹圈,四處都是積灰,的確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景麟,這裏哪些算是科考要用的?妳都找出來給我。”
藍景麟皺眉道:“我哪裏分辨得出,不過這裏壹共也沒多少本,我都翻出來給妳就是。”
駱雨湖拿來燭臺放下,拂凈壹片地方,將他找來的書壹本本飛快翻閱。
有了先前的經驗,她對壹般書籍便快速翻閱匆匆壹掠而過,而遇到四書五經,那些考功名要用的,便放慢速度,逐頁查閱。
全部翻閱完畢,她幽幽嘆了口氣,道:“對不住,景麟,我想錯了,看來……伯父就是隨口交代了妳壹句而已。這些書,妳隨便收著吧。”
藍景麟滿臉失望,頹然將那些書本抱回原處,丟進破破爛爛的樟木箱子中。
“他們逼上門來恐嚇,說明妳爹的秘密,還沒有被找到。”駱雨湖拿起燭臺,這次先壹步下來,站定後,仰望著跟下來的他道,“他們為了這秘密肯做到殺人放火的地步,景麟,依我之見,妳還是不要追查下去比較好。”
藍景麟咬了咬牙,輕聲道:“我爹……就這麽白死了?”
“知道得太多,興許連妳也要死。”駱雨湖淒然壹笑,道,“妳還有心愛之人在側,諾大家業在手,真能如我壹樣豁出壹切麽?”
他身子壹震,向後退了半步,皺眉思索半晌,彎腰將那竹梯升回原處掛好,道:“那我到底該怎麽做?”
“好好活著。”駱雨湖柔聲道,“主君說了,如意樓收下的產業大都會交給原主打理,妳好好活著,藍家就還是雲繡布莊實際的主人。妳多生些孩子,藍家就是生意人,再也和賊匪的事情無關。”
“可那賤人……”
她打斷道:“妳既然沒有親手報仇的勇氣,就靜靜看著吧。她若真是隱藏在家裏的黑手,總有壹天會露出馬腳。那時,就是她的死期。”
藍景麟看向葉飄零。
他更希望那個壹筷子就能插死武林高手的男人做出什麽承諾。
葉飄零走向門口,道:“有話回去再說吧。在這裏呆的太久,只會把人引來。”
藍景麟長長壹嘆,拂袖滅掉燭火,取下蠟燭拿在手裏,跟著往外走去。
新換的住處並不怎麽需要收拾,駱雨湖熟悉了壹下各種擺設的位置,便請人燒壹桶熱水,在葉飄零的監督下繼續被打斷的練習。
她練得更加刻苦,恨不得將雙手都融入到緊握的劍柄之中。
她向葉飄零壹劍接壹劍刺過去,只要有壹丁點多余動作,就會被他在犯錯的地方拍壹掌,熱辣辣的痛。
但在這樣的鍛煉下,她如今連蹬踏發力的腳,都不會偏移半寸,擰身將手臂鞭子壹樣揮出的舍身壹刺,已能覆蓋五步之內。
她的手臂細了壹些,但更加結實,有力。
如今脫手壹擊,那短劍可在木門上釘入接近四成。而且,絕無半點花哨動作。
她數年習武打下的底子,短短數日就被葉飄零錘煉成了真正的殺人之術。
辛苦練罷,送來的開水也到了可用的溫度,駱雨湖出手壹試,立刻分出壹盆,在他面前毫無羞澀地脫下鞋襪,露出筋絡比從前明顯了些的腳掌,緩緩浸沒,彎腰搓洗。
“主君,”她洗了幾下,輕聲道,“我若是為了景麟好,隱瞞了什麽事情不告訴他,是對的麽?”
“走江湖做事,不要考慮那麽多對錯。”葉飄零閉目養神,道,“覺得當做,那便做。”
“為何這麽說?”
“江湖無法。無法之地,爭不出對錯。殺人之時,妳若想,這人我會不會殺錯,便要猶豫。”他略略壹頓,壹字字道,“猶豫,會死。”
駱雨湖的手指緩緩壓入趾縫,忽然壹笑,道:“主君還真是愛用殺人的事做例子呢。”
“江湖中的事,落到最後,不過是殺與被殺。偶有例外而已。”
她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不明白。我爹……並不是什麽壹流高手,他們結義兄弟幾個加起來,只怕都不是主君妳壹個人的對手。那他們作賊的時候,究竟能劫來什麽寶貝,在多年之後,還惹來這麽大的禍事呢?”
“人生在世,有很多機緣巧合。”葉飄零沈吟道,“武林中素來不乏失足墜崖、落水沖走、誤入深山便得到神功秘笈的傳聞,盜匪湊巧劫到什麽珍貴寶物,並非絕無可能。只是這消息為何直到今年才走漏出去,就不得而知了。”
“主君可有猜測?”
“百花閣。”
“百花閣?”
“之前江湖就有傳言,百花閣的弟子非武林中人不嫁,還將相夫教子的本領苦心鉆研,為的就是布下遍及四海的關系網,靠妻妾身份搜集情報,轉手獲利。”葉飄零睜開雙眼,看向駱雨湖,“此次結義兄弟三人,有兩個的妻子是百花閣出身,我不信她們壹點內情都不知道。”
駱雨湖甩了甩手,拿過布巾,擡起赤足輕輕擦幹,將水出去潑在院中,看壹眼四下無人,回來走到葉飄零身邊,低頭輕聲道:“主君,我家的秘密是斷頭山,藍家的秘密是北二峰。我猜,鄭家的秘密如果拿到,應當能拼湊出壹個找到真相的地點。”
她在書齋其實看到了用同樣方式藏匿的密文,也飛快記在了心裏。
她不信任藍景麟,這個秘密,她寧願只和葉飄零兩人保管。
葉飄零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我會為妳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