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管家 by fanyudexin
2018-5-29 06:01
只見這女子輕吐朱唇,開口聲音悅耳。
“ 今晌午我的丫寰瑩兒,不懂何府規矩,得罪了大管家,小婦人這裏給欒二爺陪情了,望欒二爺莫要跟她小孩子壹般見識,就饒了她這遭吧。” 說著就要伏下身去大禮拜倒。
“ 姨娘說得哪裏話,是在下壹時魯莽行事。未曾與姨娘商量,希望姨娘擔待壹二。王媽媽快把妳家奶奶攙扶起來,欒某人萬萬承受不起。”
欒雲橋經過多少事故,雖然知道這張家小姐身份低微,卻依然以禮回答,不肯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
“ 我和幾個貼身下人,剛過得府上,不知道何府家規。以後有得罪處,還請管家多多管教。瑩兒這丫頭,還聰明伶俐,管家如果不嫌棄,今晚我就讓她陪伺先生枕席,讓欒二爺滿意。望大管家就放過奴家這次。”
這話就已經把自己放在懇求欒雲橋的地位,分明是求饒的意思,說著又要下拜。
“ 姨娘且慢,如此小事,欒某並未放在心上。只是老爺那裏……卻不是如此容易交代……”
欒二知道此婦人真得是怕了,有心回護,奈何何金虎的脾氣他是再清楚不過。如今自己受點抓傷微不足道,但有人如此冒失掃了何家的顏面,卻不是自己想不追究就過得去的。
“ 這……” 尚未等張翠蘭再開口,圍攏過來的幾位夫人,也都紛紛大失顏色。
大夫人何蕭氏開口說道:“ 三妹妳的丫頭實在太冒失了。何家比不得別的府上,欒管家更非比尋常管家。如今妳的下人敢以下犯上,只怕老爺不會輕饒妳呀……”
這何金虎正室何蕭氏,乳名玉娘,最是宅心仁厚,只因幾位服伺何金虎的姨娘連同她自己都無子嗣,才花大價錢買得這位張家小姐進門,為得是能給何家舔個壹兒半女。真當是菩薩般的心性,如今又在替這為新進的侍妾擔心了。
蕭玉娘擔憂得轉過臉來對欒雲橋道:“ 還請欒大管家在老爺面前說幾句好話,別讓翠蘭她太難看了……”
話沒說完,聽得外面家人報稱“ 老爺到。” 眾人只得各歸座位,幾為姨娘包括玉娘夫人和身後下人紛紛跪倒迎接何金虎何老爺,惟獨欒雲橋只是座前長揖以待。
在壹群家丁,丫環的簇擁下,何府老爺何金虎快步得走進堂來。何老爺人生得並不算胖,但天生壹副暴目,加上臉上幾分橫肉,看上去有些嚇人。
何金虎卻從不管旁人,先過去摻起夫人玉娘,緊接著就沖欒雲橋高聲客氣道:“ 近來天氣燥熱,欒二哥辛苦,請大管家快坐。”
張翠蘭見老爺進堂,除了扶起夫人,竟未理會幾位姨娘還跪在地上,先請管家就坐,還口稱“ 欒二哥” 不由壹皺眉頭,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瑩兒。只見這小丫頭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幾乎縮作壹團。
“ 管家,我正有要事待飯後與妳商量。咦??管家這臉上……是何人如此大膽?”
何金虎臉上突然顏色大變,目光狠毒的掃向眾人。堂內幾十口人見老爺發怒,靜得連心跳都聽得見,沒有壹人敢站湖回話。
何金虎見欒雲橋也不作聲,回身就問蕭玉娘:“ 妳說,管家臉上抓痕是怎麽回事?” “ 這……” 蕭玉娘嚇得臉色大變,看了看壹旁的張翠蘭。
張翠蘭趕忙膝行幾步,來到何金虎面前,拜道:“ 是賤妾貼身丫頭瑩兒今日沖撞了大管家,至於個中細節問她便知。”
只見身後叫瑩兒的丫頭嚇得緊爬過來,跪倒磕頭,哭著回話道:“ 今晌,瑩兒和姐姐在花園裏摘花,被管家撞見了,教訓了奴婢。之後,管家又把奴婢叫到假山後,命奴脫衣,就要行奸。奴婢還是黃花處子,當然不肯,情急之下就……就抓傷了管家。望老爺給奴婢作主,奴婢就是壹死也不願這般受辱。”
何金虎聽得瑩兒說罷,怒目圓睜。恐怕他已許久沒聽過下人這般硬氣的回話。氣得擡手把旁邊玉娘遞來的茶盅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唬得張翠蘭主仆等人瑟瑟發抖。
“ 大膽……!妳這賤婢也敢說出這種以下反上的大話!我何府大管家也是妳能抓得的?我何某人的管家就要不得妳的身子?妳也配~ !王媽媽。”
“妾身在。”
從張翠蘭身後躲躲閃閃,挪出壹位三十許的婦人。
“ 妳沒跟她主仆講過我何府的規矩嗎?”
“ 這……四奶奶剛進門三天,小婦人還未及對她帶來的所有人講明何府規矩,請老爺饒命啊……!” 那被喚作王媽媽的婦人已嚇得面無人色,抖作壹團。
“ 劉管家,把她拉到堂下,抽三十篾條。”
“ 是!老爺。”
掌管刑責家法的劉二管家答應壹聲,早有兩名家仆過去把婦人拉出堂外,不多時就響起篾條抽在肉上的聲音和婦人挨打的慘嚎聲。
只是這婦人在堂下挨打,卻不敢求饒半句。堂內的幾位姨娘,丫頭,仆婦均聽得渾身寒毛直豎,默不敢言。
何金虎回過頭,惡狠狠的對瑩兒等人說道,“ 妳們剛來不知道,我今天就告訴妳們。欒二哥雖然是我何府管家,卻是我奶母的獨子,老爺子在世的時候也視其如己出。何家上下產業全交由欒大管家打理,為打理何家產業,至今未娶妻室。在我何家勞苦功高,所以今日起,管家的話就是我的話,管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莫說要了妳個賤奴身子,就是要了妳家奶奶的身子也是平常。妳可聽明白了?”
何金虎此話壹出口,不但張翠蘭心頭壹震,連在旁的幾位姨娘都吃驚不小。
老爺愛重欒大管家的事她們知曉,萬沒成想,欒大管家在何老爺心中是如此重要地位。
“ 妳這賤婢以奴欺主,抓傷大管家,本應杖斃堂下。念妳無知,又少管教……” 何金虎翻著眼看了看哭泣不語的丫頭瑩兒,問道:“ 隨妳進我何家的親戚還有何人?”
“ 回老爺,還有奴婢的姐姐春鈴,寡母孫氏。”
“ 那好,由今天起,妳和妳姐姐還有母親,白日當值伺候妳們奶奶,晚上母女三人去大管家房裏伺候枕席。壹年之內如不能懷有管家骨肉,就降為低等奴才,許配外莊農漢,給我作苦力去。妳可聽清楚了??”
“ 這……”
只見瑩兒丫頭,淚水沾濕了秀發。聽著老爺如此無理的安排,咬著銀牙,答應聲是。
其心中不服的念頭,何金虎卻如何聽不出來。
“ 哈哈……妳想著不按從我的話,不過是壹死。哼,妳入得我何家,生由不得妳,死也由不得妳。妳若是尋死,我就將妳母,妳姐連帶妳們奶奶壹並賣入娼門。看妳張家還有何面目在此間行走!”
“ 老爺……!” 張翠蘭聽到何金虎如此絕情的發落,終於忍不住,梨花帶雨,哭著拉住何金虎的袍襟。
“ 住口……!妳這賤人。母狗壹樣的身份,本就是給爺玩弄生嗣的身份。連妳的下人都敢動我何府的管家。真當我何府是好欺負的不成?妳聽好……” 眼見何金虎還待發落張翠蘭。